今天随便更新了吗?
随便/Ascaris

千刀万剐的感情才生动。
 

《【优散】相交线(高清重置x》

*CP优散
*无关真人
*是lo主第一篇文的大修版x

跪立,叩头,祈祷,希望能得到已逝亲人在另一个世界的保佑,古往今来,这些仪式也只剩下繁复的形式礼节了。
清明节是这个不大的陵园在一年中最为热闹的日子,前来祭奠的亡者亲属络绎不绝,对亲人已逝的悲伤倒是很少看到。“亡者亡矣,生者过好自己剩下的日子才是要紧。”他们这样说。
即使是在其他的陵园安静许多的日子里,在亲人忌日前来扫墓的,也大多是一家人一起前来,人少却不显冷清。
因此,少年孤身一人的存在,便像极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暗影。
身穿黑衣的少年额前留着略长的刘海,一双形状优美的眼睛从刘海下透出,却因为缺乏睡眠而有些泛红。一头向来打理齐整的黑发显得凌乱,脸色也不是很好。将手中的一小束白菊放在墓碑前,少年垂眼,沉默地看着上面那个对他来说近乎无比刺眼的名字。
散人。




01 小暑


照片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东西。优瓦夏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说是辅助记忆,留下的相片就一定不会忘记那其中发生的事么,相片越多,相应的记忆也就越多,自己的大脑能记住的东西就越少。说是把一些快乐的记忆永远留存就更可笑了,有几个人可以做到?
但他的相册里仍留存了两张某人的照片。


每晚从不失眠,起床时间固定,所以睡眠时间的长短完全取决于上床时间的早晚。
可从三年前开始,每年必会有一天是彻夜不眠的。


少年从床上坐起身,努力地调匀呼吸。胸口那里像堵了一团若有若无的东西,不疼,不痒,却闷得难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存心不让他呼吸。优瓦夏摇了摇头,伸手从床头取下一直在充电的手机,摁亮屏幕。
不出所料地看到那一行日期。
10月31日。
他的忌日。
简洁明了的释义,像一把刀,又快又准地扎向心脏最深处。
失神半晌,优瓦夏将手机解锁,难得地调出了相册,看着里边唯一一张照片。
锁屏密码,1031。


他看着那个有着温和眉眼的栗发少年朝自己的方向奔来,在自己面前站定后抬头望向自己,语气中有着藏不住的欣喜:“是优瓦夏大大吧,我是散人!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他看见自己伸出手,和对方那只温热宽厚的手掌握在一起。
“……请多指教。”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一路上他们聊得很欢,虽然准确来说,都是散人在讲他在听。这个人好像特别自来熟,也没半分的拘谨,可以从iw说到B站,从贴吧里那个行事果断毫不手软的吧主说到现实中看起来还有些紧张的自己,永远不知疲倦般。
但他也不介意,本来自己就是不善言辞的人,就这样当个彻底的听众也无不可。
稍微活动了下揣在兜里微微发抖的手,他问:“你带相机做什么?”
“拍照啊。优瓦夏大大都没有拍照的习惯的吗?”
是没有,因为觉得那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他想了下,将心里的想法说了一部分。
散人笑了:“欸……所以我才说优大很特别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又转头看向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眼底仍有笑意,“那这样的话……如果忘记了自己很想要记住的人,怎么办?……比如某位故人的脸,仅凭文字是无法描述得一模一样的吧。”
他轻挑起嘴角:“既然很想要记住,那么就一定不会忘记。并且——我没有想要记住的人,他们都还在我身边。”
散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过头却发现他正很认真地看着自己。
“……你会的吧?”


那个下午他们玩得很嗨,比如散人被他十分好心递过去的一罐碳酸饮料给弄得满脸液体,还被嘲笑幸好没选白色的或是透明的,虽然他也不是很懂哪来的白色碳酸饮料;再比如散人怀疑 疑似社障的他无法成功完成点餐的重任,下一秒就被他端的装满米饭的盘子给糊了一脸。总的来说的确是十分友爱呢。(bu)
晚饭时间后的天空被一笔一笔地刷上了暗色,撒上了无数的碎银子。散人望着他的脸,眼里好像闪着什么光:“留下来一起看烟花吧。”
他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拒绝的话却在嘴边打了个转,咽了下去。
“好。”


果然还是玩得太嗨了,刚坐下,散人就有些昏昏欲睡了。一边又觉得自己得很,把别人留下来自己却要睡过去是有多智障。
——的确很智障。
他感受着右肩上传来的重量,第一反应是推开这个人,这次却迟迟挪不动手。
很奇怪呢。
明明不怎么喜欢与别人交流的他理应也很讨厌别人的触碰才对,且果断推醒这个人并骗他说烟花开始了的念头一直在脑子里徘徊。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太过傻蛋。
不是有人说蠢到深处自然萌嘛。
……那可能是吧。


他轻手轻脚地取下挂在散人脖子上的相机,悄悄留下二人的合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许是不想忘记这次经历,又好像在想着散人就好像烟花一般,会在极度的绚烂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的想法。


这张照片就是那时留下的。少年不免苦笑,那时一个玩笑般的担忧念头,竟在几年后成为了现实。
少年右手攥紧了被子,一股莫名的寒意传遍了全身。




02 大暑


世界很大,若是想要永久存于世人眼前,若不能流芳百世,就只能遗臭万年。许多人没有这个能力,更没那个愿望,所以真正留名于世的只有极少数,其余的也只能在亲人朋友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他们自然也希望亲人们永不遗忘。


从三年前开始,每个10月31日,都是他前往城郊为散人扫墓的日子。吵吵闹闹的清明节倒是没这个必要了。
可笑的是,当他每次打开某个不会再有人直播的轮播间里,都还能看见有不知散人去向的小粉丝在下面留言,扫墓。


少年洗漱完毕,迟疑片刻还是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再等等吧,现在还太早,说不定会遇到散人父母或是什么亲戚朋友。他也就一个外人,太尴尬。
抬头看见玻璃橱柜里的两个手办,是他和散人的二次元形象。人物造型算不上多好,整体效果也有些僵硬,但他一直把这两个小东西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一阵很有节奏的敲门声从客厅外传来,他随意应了一声,也不管外边那人是否有听到,匆匆将嘴里的泡沫吐掉,漱好口,扯下一边的毛巾擦了擦嘴,才跑出厕所开门。
门外的家伙显然是等得急了,抬起手又想敲门,谁知他家的门是往里开的,自己又一时眼瞎看不见,结实的拳头就朝着开门人的面门而去。
“哟小伙子干架嘛?”优瓦夏准确抵住来人的拳头,又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趁人不备突然使力,散人就差点投入了大地妈妈的怀抱。
好在散人在一个趔趄后找回平衡,也不顾这人(日常般的)恶劣行径,跟着他就进了屋子,嘴里也不闲着:“嗨呀我这不是在外边的热风中站了超久的!诶优瓦夏你家哪位缺德邻居把空调外机装楼道里,厉害了我的优!”
“刚在床上玩手机呢。”他简单解释了下原因,打开客厅的空调。【床+手机+空调】绝对是夏日消磨掉一个上午的最佳工具√,当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了。
优瓦夏指了下客厅一角的电脑桌:“电脑还在老地方,麦你自己有带吧?”
散人放下包,随意应了一句,又在包里东翻西找后将两个玻璃罐子递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啊手工坊的初见作品…就当是礼物不许嫌丑了!要怪就怪你男版人设太麻烦了服饰简直要我命,早知道就做小优优了!你看看我的人设多么的单纯不做作!……”
他少有一本正经地看着这两个小东西,沉默良久,开口问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用这么傻的东西来装手办?”


他小心地把手办放进客厅的玻璃橱柜,听着那边散人元气满满的声音,忽然想起不久前看到过的散人的一条微博【@逍遥散人M:手残做出的头……辣眼睛生无可恋。】后边还附了一张半成品图。评论区有人猜是优瓦夏的,散人回了个doge,最后也没有说明到底是谁。也正因如此,闲极无聊的他当时还很doge地猜测是岚少啊陆夫人啊什么的,转眼就忘了这事,压根就没想到会在不久之后会收到这样一份礼物,也一点都没想到这人这么小公举的一面。


讲道理,以他多年观漫以及手办的眼光来看,这并不是个多么好的手办,甚至严格来说质量中等偏下,但他偏偏就看出了散人倾注其中的努力。他也知道这个傻蛋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拼尽全力,极力“做好”,而不是敷衍了事地“完成”而已。
所以他也一直觉得这是自己收到过最好的一份礼物。




03 白露


人类的生长繁衍和植物没有太大的区别。社会是一棵树,每个人的存在就像是树上的一颗颗果实。那些还未成熟,便已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脱离树枝,掉落到地面的,也不会对树有什么影响,很快就会有其他的果实或是树叶长在它原来的位置上,或是被它们用身躯遮挡存在过的痕迹。
就像树不会因某颗果实的坠落而枯萎,社会也不会因某个人的逝世而止步发展。


散人出事前,已经是个有着百万粉丝的知名up主。喜欢的人突然离世,换做谁都无法接受,因散人的鼓励而一路坚持下来的人更是无一例外,甚至还有咨询心理医生的。
路人听起来似乎很奇怪,只是个面都没见过的人而已,有必要吗?
然而没人能笑出来。


那时的他也快崩溃了。
他早就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从医院回到家,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自家客厅中央,只觉浑身脱力得很,两条细长的腿似乎不足以支撑这副瘦削的身躯。
他不敢触碰网络,害怕被各种悲伤的、缅怀的、安慰性的文字所淹没,害怕堕入充满绝望的无底深渊中无法翻身,被这种负面的情绪彻底吞没。
可是,也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卧室的房门紧闭,手机早因低电量关机,他也不在意。干脆就这么隔绝一段时间,冷静一下的好。
他就这样睡在这个狭小冰冷的房间里,时间长短早已不可计数,半睡半醒间也无法通过黑色的窗帘判断外界的时间,直到被腹中的绞痛拉回神志。
窗帘不知何时被未关紧的窗户间钻进来的风撩开,深秋清晨的阳光就钻过那一点点的缝隙洒在少年惨白的脸上。明亮到刺眼,却如冰般刺骨。
不知几天粒米不进滴水不沾的身体早已虚弱不堪,雪上加霜的胃痛也定是多年不规律饮食落下的病根。
极端的疼痛本该使人清醒,但此刻优瓦夏无法集中精力思考些什么。
再继续躺下去,就看是因为胃病还是因为脱水而死了。
说没想过死,骗鬼呢。
可是啊……散人,他真的希望自己因为他的死亡而自杀?
大概……会骂自己【傻蛋优瓦夏】的吧。


“哟你这几天怎么了?先是请好几天病假,最近又终于不摸鱼了。”少数相熟的同事也有顺口问问情况的。
优瓦夏闻言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由于缺乏血色而过分苍白的脸,视线停留在屏幕上,嘴角似有浅淡的弧度。
“哦,只是像普通人一样伤心而已。”


那些在地狱边缘游走的经历距今已有三年。
算是挺长的一段时间了吧。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甚至他自己都觉得,他应该走出来了。
可那些感情就是狠不下心丢弃,尽管旁人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他、新月和散人三个人之间的情谊与默契曾达到令人羡艳的高度。他们还说,以后三人轮流做iw玩,总有一天,会让iw成为一款大众都乐于尝试的游戏。
这种默契于现在只能是一句笑话。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啊。他想做出自己一贯的无所谓的样子,指间夹一支烟,脸上是风轻云淡的微笑,对旁人说,看吧,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他了?
眼前偶尔也会有散人的身影,在自己身边念叨抽烟啊标语啊杂交玉米什么的,又怂得不敢直接上来抢,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样子,只能让他挂上一张不耐烦的脸扔下烟打游戏去。尽管没人听他莫名其妙的牢骚,心情也竟缓和下来。
而直到一支烟燃尽,烟灰散在无声的风里,他都再没能看见那个满腹不爽的少年,找到某个可以倾听的“旁人”。


还剩半包烟的纸盒,安静地躺在落灰的角落。




04 秋分


所谓悲剧,无非是上一秒还在构想美好未来,下一秒就坠入无间地狱。那些令人肝肠寸断的事实,在听到的一刻便已接受。平复悲痛,淡然处之,是这些不幸的人们最想要做到的一件事。


可在这之后也就该轮到忘记了。
淡化而不忘记,优瓦夏自问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痛苦每时每刻如影随形,鲜活得如同刚发生的一般。
可他也不在乎。
自称“人間觀察”,最终也不过沦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罢了。


“……我好像有点感冒,今天就不去你家了啊,改天再约吧。”
优瓦夏听着对方往日清朗的声音变得不甚清楚,仔细听好像还带了点鼻音,心里也不是很在意二人难得的约见了,忍不住道:“好,但是你昨天搞了什么事?”
“啊我也不知道……今早起床突然就这样了。”电话那边的少年吸了一下鼻子,“最近天转凉了,优瓦夏你也记得加衣服啊。”
“当然不会像你一样无缘无故就生病了。”
随意闲扯了几句,优瓦夏挂了电话,心里却觉着有些不对。
散人是很少生病的——至少在他了解内。最严重的应该就是一次肠胃炎引起了点低烧,但这个傻蛋自己还浑然不觉地录着视频,结束后他直接在厕所里蹲了半个小时,出厕所后随便吃了点药,一个人躺倒第二天中午,病就奇迹般地好了……。知道这件事后的优瓦夏感叹还好是年轻人啊,小病睡一觉就能好。
在那之后散人就有了规律作息健康饮食的好习惯,运动也是长期坚持的,体质应该不至于差到换个季就能感冒的。
优瓦夏搁下手机,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扭头看向窗外。
现已步入了微凉的初秋,树叶泛起了浅淡的黄色,在慢条斯理的秋风中挂在枝上悠闲地打着转,给人似在荡着秋千的闲适感。
……嘛,这样的季节,还是难免会着凉的吧。


觉得理应关照病人的优瓦夏在这段时间并没有经常去打扰散人,只隔三差五地发发消息,问问日常情况顺便调侃两句。
说实话,隔着两块屏幕用文字交流,就算对面是个人兽也不一定能发现,更别说对方如果又刻意隐藏自己的情况。但优瓦夏就是从各种方面分析得出散人的病可能有点奇怪。
药按时吃着,也没出门浪,可感冒拖了特久就是不见好。问问症状,也只是头晕无力想睡觉,又不是特别严重。
优瓦夏有叫散人去医院看看,但对方推说剪完这期视频再去。
到底是视频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优瓦夏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句话,虽然他也知道他只要开口,对方大概就没理由拒绝了。可他也不方便干涉散人已经决定好的事,便不再提。


几天后,优瓦夏收到散人约他出来溜达的消息,内容是觉得病好些了,就出来透透气。
在约定的地点,优瓦夏看着对散人裹得很可笑地跑来,问:“还没多冷,你带围巾干嘛?”
散人单手叉腰缓着气:“我这不是怕着凉嘛。”
优瓦夏没说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反正是闲聊散步,两人走得也不快。散人似乎还没喘过气,慢慢悠悠地踩着蚂蚁,优瓦夏主动迁就着他的速度。
正不着边际地扯着淡,散人呼吸却越来越不顺。优瓦夏觉得有点不对,就准备把他扶到路边的长椅坐下休息,刚想吐槽“比小姑娘还体弱”,就见对方倚着自己的身体滑倒下去。
——那张被围巾眼镜遮住大部分的脸,才被他多看到了一点。
面色青白。


散人还是病倒了。
医生口中的一个个专业术语他都一知半解,对方的眼神却让他不寒而栗。
彼时他只觉这眼神奇怪,后来却在医院里的许多地方,在许多人的眼中看到过。
……是医生护士看向绝症病人,看向死者家属的淡然神情。
是看淡了生死,平静而毫无波澜。


病床上的少年安静地睡着,他的父母还未赶到,现在是由优瓦夏暂时照顾着的。
优瓦夏站在散人病房的床边,目光投向窗外,却没有聚焦。
医院环境不错,住院部大楼外种了不少树。现下秋意渐浓,叶子也多被刷上了毫无生机的黄与褐,秋风愈发凛冽,玩弄着这些半枯不残的叶子,又不将他们卷走,只撩得他们摇摇欲坠地挂在上面。


散人的病情一直不见好,得长时间住院治疗。优瓦夏怕他无聊,每天晚饭后都来看他。散人精神不怎么好,白天一直昏昏欲睡,但优瓦夏来时总是打起精神,以笑脸示人,像没事人一样和优瓦夏东掰西扯,比如他们相熟的那个up主又出了什么新视频啊,B站又出了什么新活动啊,微博上的粉丝投稿又是多么的不堪入目啊。
虽然这些都是能接触网络的优瓦夏在说,可散人是改不了话唠受的属性,时不时在优瓦夏暂停的间歇插嘴询问详细情况。


这晚天气不算好,仅有的几颗星子闪着微弱的光。
像是想要挣脱如墨天空的桎梏,却无能为力,只能象征性地反抗几下。
他自己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时间大概也不多了。
散人望着这样的夜空半晌,连有人进来都没注意到。
优瓦夏也没去打扰他。伸手拿了床头盘子里一个苹果,不紧不慢地削着。
“来了啊。”散人这才回过神,冲认真做事的优瓦夏笑了笑。
“嗯。”优瓦夏应道,“想哲♂学呢这么认真,散老师?”
“你看你,出口就污。”散人摆出一副不堪入目的表情,“说起哲学,今天四欠来看过我了。”
“散老师是东西吗?是‘看望’不是看啊。”优瓦夏一勾嘴角。
“不是东西……诶我跟你说正经的啊!”散人哭笑不得,“他们也是从来没个正经,白鼠还让我出院之后赶紧做个视频,生活类的vlog也行,我问他干啥,他还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我们四欠合作个鬼畜作为你出院的贺礼。噫!第一次见到有人用鬼畜当贺礼!”
“是个好主意,等我有空也诈个尸鬼畜你。”优瓦夏把苹果递给他。
正直的散人接过苹果,把差点出口的一句卧槽给咽下去。
嚼了一口苹果,散人低下头去。
“不等你了。”
眼底藏的东西晦暗不明。


次日,优瓦夏吃完晚饭打了会iw,盘算着等会是以83还是谁的名义给散人安利这款iw,等着对方出院后在视频中立下无数flag“我再也不会大喊大叫”。
优瓦夏正打着强行甩锅的腹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关掉电脑出门。被一个来电停下了他去按关闭窗口的手。
散人的父亲……?
“是小优吧。”那边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是我,叔叔有什么事吗?”
“你是要来医院吗?”
“嗯。”
“不,你今晚不用来了。”
“……?”
“你今后都没有必要来了。”
“散人去世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Game Over界面上的像素红点,也会让人晕眩。


枯叶终于被风卷走,飘落在地任人踩踏。
曾经枝繁叶茂的树也躲不过看似柔弱的风的侵袭,终只剩一堆枯枝败叶。




05 寒露
尽管被散人的父亲阻止过,优瓦夏还是不由自主地冲下楼,打车,前往医院。
一路上浑浑噩噩,意识漂浮不定,耳边一会是少年温柔的问候,夹杂了几声被某人做的boss戏弄时哭腔,一会又是悠闲的“优瓦夏他就是个傻蛋啊我跟你们说!”能听到天津少年操作角色射击时驾轻就熟的小小得意。生日时本以为只有一个大额的红包,却意外在敲门声后听到一个温柔到真实性有待考证的嗓音,仿佛融合了那天的天气一样和煦温暖,连让人心烦的太阳都变得可爱许多。
昨晚离开前一句半真半假的“不等你了”突然越到记忆最浅层。
为什么自己那时就不能在深入去想想这话的深意呢?
……不对、不对。
即是知道了,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不过是提前体会到的伤心痛苦吧。


“喂,小伙子,你没事吧?要我帮你挂个号吗?”
感觉到自己的肩被摇晃,优瓦夏这才回过神,摇头表示不用,准备拉开车门下车,才从汽车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白得可以直接拿去拍鬼片的脸。不对吧,明明离开的是散人,不是他啊。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一部被突然格式化的电脑?全身的感官集体罢工。
没有任何表示时间长短的词语可以用来描述持续时间——因为是短短一瞬,又像是无比久远。


已经很近了,近到优瓦夏都能听到一个女人极力压抑的怮哭声。
他忽的失去了进入房间的勇气。


房门被推开,屋内众人看着少年的举步维艰,皆沉默不语。
散人的父亲叹口气,扶着妻子离开病房。


优瓦夏看着病床上了无生气的少年,忽然笑了。
说什么死了,明明就是个性质恶劣的玩笑啊。像恶作剧那样,装睡吓唬他,实际躲在被子里偷笑着呢。
又不是玩iw,随随便便摸到个刺儿就溅满一屏幕的血?
……
可是,真的不是游戏啊。
——可为何界限如此模糊?相同的、瞬间的Game Over。
结束这场人生游戏。


眼前的空白逐渐被物件填充,病床、杂物、房间内或忧或悲的人。
以及病床上神情安详,面若熟睡的少年。
优瓦夏走到病床前,无意识地伸出手去,指尖传来的冰凉刺得他一缩手,才猛地清醒过来。
没有装睡时不停抖动的睫毛,没有惊吓成功之后的不停偷笑。
没有按R键后的满血重生。
只有一具真实的、冰冷的躯体。




06 霜降
少年靠着墓碑滑坐下来,神情好像坐在一名久别重逢的老友身边。
现已是深秋,冰凉的雨丝打湿少年单薄的衬衫,湿冷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很是难受,但少年没有半分要伸手整理的意思。
这个陵园处在偏远的郊外,远离城市的污染与喧嚣,所以这里的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泥土与草木的自然气息。可人们来去匆匆,少有停下来享受的。


少年的视线定格在了墓碑的表面,那个小小的名字上。
以为对这个傻蛋的感情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日渐消散,可“喜欢”,哪是那么简单的事啊?
他与散人就是同一平面内不平行的两条直线,短暂地相遇,循着来时的途径愈走愈远。
然后永不再见。

END
我是随便,幸会。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以下是我的一点废话。
《相交线》的初稿是我写的第一篇实况主rps相关,当初全是凭着一腔热血肝完,实际码字小改后也很糙,但也完全没想过改长。后来被优散圈的一位太太的文激励,反观自己写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唯一正经点的就只有相交线,于是就有了写了改长的初稿。
lo主是个学生狗,还是没手机的一类,平时没时间码字就只能等五一端午这样的小长假,后来因为码字速度实在不敢恭维,最后直接推到暑假(途中还经历过一次电脑重装,三千多字差点就没了x改长稿是学期开始就写完了的,于是这一个学期因为我的懒,没事做不想码字就改改,学期结束,我的稿纸已经变得色彩斑斓x
最开始lo主是抱着写梗的态度用死散梗,后来越来越喜欢这两个人,就越来越舍不得虐, 虐到后来就完全变后妈了还一本正经地和緑菥讨论过优大的绝望 大概所有的实况主rps写手都不是为了虐而写虐,这心情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让看客们吃玻璃渣吃到口腔溃疡时从文中抬起头,看看现实中的二人,就算是像优散这样说不上腻歪的但却默契的平淡友情,也能觉得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现在各位看到的文,因为lo主的笔力有限而算不上好,但lo主摸着我 堪比飞机场的胸 说这的确是我最走心的一篇。如果你们能喜欢,就算我这四个月十几支笔没有白用。我会珍惜每一个小红心,以及每一个给我点过小红心的看客。
十分感谢帮我提修改意见以及讨论语病的@緑菥之人 @烤肠抄手叉烧包 @余饮饮饮饮 !
感谢把我的废话看到这里的你们!
今后也会继续努力产粮,继续喜欢这两个人的!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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